那个被父母监控的孩子:“我过得比坐牢还要辛苦……”

还记得上学时候,教室后门的「监视窗」吗?
那种被注视、被恐惧支配的感觉,多少人至今依然记忆犹新,后背发凉。
科技飞速发展,「监视窗」也跟着更新换代,一个监控摄像头,足以窥探孩子的全部生活。
最近,一个14岁男孩,为了抗拒这种监控,选择了报警。
原来这孩子最近沉迷手机,父亲想要通过安装监控,来督促他学习。
在民警面前,爸爸说了一句众多家长的心声:你有多少隐私?我是你什么人?」
换句话说,就是你只要好好学习有什么怕看的,而且我是你亲爹,你跟我难不成还有秘密吗?
这位爸爸的话,逻辑似乎没有什么问题。
可是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成年人在工作的时候一直被监控,还送给他一句「只要好好工作有什么怕看的」,就知道那有多痛苦了。
的确,它可以监督孩子学习,让孩子屈服于摄像头的「威严」之下。可是谁又知道,孩子的内心有多煎熬?
在此之前,网上热议的还有另一则新闻,一位妈妈给一年级的女儿安装了一台云摄像头,不仅能监视,还能对话。
所以家里的场景经常是,妈妈可以通过手机随时监视女儿是否按时看书,坐姿是否端正。
摄像头还会冷不丁传出妈妈的声音: 「坐直一点!你在看什么书啊!怎么又在看动画片!」
细思极恐!
我们需要的,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,还是一个随时听候吩咐的机器人?
在某购物网站,搜索「孩子 监控」的词条,有很多商品的销量高达几十万。
在商品的评价里,有一位买家说,孩子一个人在家总是搞小动作,拖拖拉拉的。
家长在家的时候孩子听话老实,家长上班之后孩子就放飞了,正好装个摄像头震慑震慑。
震慑,听话……
如果一个孩子在自己的家里,都要活得如此小心翼翼,那他们的内心该有多压抑?
摄像头下安静的身影,能换来父母的安心,却剥夺了孩子的自尊。
尼尔·波兹曼在《童年的消逝》中说:没有秘密,就没有儿童时代。
不能拥有秘密,不能拥有自我的童年,随之而来的,就是不能快乐的人生。
掌握了孩子的一切,也失去了孩子的亲密
很多父母觉得,自己是孩子的监护人,就理应知道他们的一切,发现问题及时矫正,这样 才是真的「为他好」。
那么,孩子是怎么想的呢?
知乎上有一位网友,家里虽然没有摄像头,可是她也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监视之下。
小的时候家里的门原本是有锁的,因为爸爸觉得不方便检查,就把锁都撬开了。
妈妈会坐在她身边织毛衣,边看她写作业,最夸张的时候会顺着她的目光猜她在看哪行字,是不是在开小差。
在父母面前,她没有任何隐私。
父亲可以随意推门进来检查,看她在干什么。
她的日记本被妈妈拿来跟老师交流,就连上厕所也要被管着,不能看杂志,不能偷懒。
她形容那十多年的生活,「我过得比坐牢还要辛苦」。
被监视长大的那种恐惧感,需要用一生去弥补。
一个人成长过程中,最重要的一种情感就是安全感。
他们需要确定周围环境安全,需要确定别人对他们的眼光和善,需要确定自己是被爱的是重要的。
可是,父母360°的监视,让孩子的安全感被瓦解,在任何角落都找不到喘息的机会。
在家里,孩子的安全感都无处容身,在外面他们又怎么可能感到踏实?父母用最关心的方式,把孩子推得越来越远。
家不再是避风港,而是「监狱」;父母不再是温暖的依靠,而是「狱警」。

每一个孩子,都渴望空间
被称为「年度恐怖片」的台剧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中,妈妈得到了一个神奇的遥控器。
它可以让孩子的人生回到任意一个时刻,做错事那就回到那一天,重新做。课没有听懂,那就回到那一天,重新听。
妈妈觉得这样是为孩子好,可以「引导」孩子走上正途。好好学习,找个好工作,娶妻生子。
可是孩子唯一的想法就是——想死。
他自杀过很多次,每次妈妈都会按下遥控器,让他回到自杀前。
他问妈妈: 「到底还要我死几次,你才满意?」
妈妈说, 「你是妈妈生的,是妈妈养的,妈妈爱你,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。」
 
满口都是爱,却满目狰狞。
当一个孩子连自由的灵魂都没有的时候,他们只能活得像行尸走肉。
心理学上讲的「自我」,就是建立在整合真实感受的过程。一个孩子有了自主的空间,才能有真实的感受,才能形成真实而又完整的「自我」。
在父母监视甚至控制之下,孩子的「自我」是分裂的。
他们会分裂成两个「我」,一个假装父母面前的好孩子,一个做真实而又压抑的自己。
《虎妈猫爸》中,毕胜男的女儿茜茜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写两本日记。一本用来应付妈妈,另一本用来记录自己的心事。
最初的时候,她只有一本日记,可是妈妈总是「正大光明」地看,而且还在上面标注错别字。
女儿只得选择做一个「两面派」,分裂自己。
父母无所不在的监视,会让孩子的自尊心受挫,尤其当他们做了一些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事情时,他们会有一种羞耻感,觉得自己不是好孩子。
可事实是,孩子那么爱父母,那么渴望与父母建立亲密,可父母却击溃孩子的信任,击溃孩子的安全感。
当父母不再是温暖的港湾,孩子将一生漂泊。

被父母信任的孩子,才能活得坦荡
上述这些父母是不是罪大恶极?
当然不是。他们只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孩子,又害怕孩子脱离自己的掌控,才会总想要拴住孩子,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其实孩子有了秘密,这是好事,再好奇也不能去窥探。
毕竟孩子是独立的个体,有独立的灵魂,父母不宜过多插手孩子的成长空间。
行为心理学认为,孩子是天生知道孰是孰非,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
当父母觉得孩子可能犯错,可能失控的时候,应该调整的是自己的心态,而不是加强对孩子的监控。
谢姐家的儿子今年高考了,成绩还不错,考上了全国排名前20的一所高校。
人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是天之骄子,但实际上,他也曾叛逆,也曾荒唐。
上高一的时候,他和班上6个男孩准备一起逃掉晚自习,跳墙去网吧打游戏。他是最后一个跳的,谁知一不小心,手按到了墙上的玻璃,直接摔了下去。
他的「大动静」被保安发现,7个孩子的逃课计划也随之曝光。
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,其他六个家长都对孩子非打即骂,有哭声,有骂声,还有扇耳光的声音。
谢姐没有,她走到儿子面前问他, 「手受伤严重吗?摔得疼不疼?」
别的,一句话也没有多说。
妈妈的坚定温柔,与办公室里其他刺耳的声音形成对比,从那开始,这个孩子再也没有去过网吧,一路奋起直追,直到考上重点大学。
即使在他最叛逆的时候,妈妈也一直相信,儿子是个好孩子。
正是妈妈的信任,引领着孩子一步步往前走。
温尼科特说: 「有利关系一旦建立,不利关系就不会产生了。」
只要父母与孩子建立足够安全的依恋关系,孩子能信任父母,知道父母的绝对安全,他们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。
爱子女,就给他们一个足够安全的家。
在家里,他们活得舒展,在外面,他们才能活得坦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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